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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北京有家教机会,且是林婉——那个名字,像一枚深埋在旧伤疤下的锈钉,猝不及防地被这个消息狠狠撞了一下——在寻找,陆清昀的心脏瞬间缩紧,仿佛被一只冰冷湿滑的手死死攥住,几乎无法呼吸。
不是早已湮没。
是曾经短暂地、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,重新浮出过他死水般的生活,然后又带着更深的绝望沉没下去。
永昌十五年,那个化工厂项目,那场犹如凌迟的重逢,林婉那双震惊、痛苦最终化为死寂的眼睛,以及她离去前那句轻飘飘的“我下个月结婚”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像烧红的烙铁,在他灵魂深处反复灼烧。
他目睹了她被岁月和苦难磨砺出的坚韧,也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份与他同源的、深藏的疲惫与认命。他们就像两条被抛在不同岸边的破船,隔着时代的洪流对望一眼,然后各自漂向更深的黑暗。
而如今,她的孩子需要辅导。她的家庭,似乎延续着某种知识传承的轨迹。
陆清昀枯坐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漆黑。他颤抖着手,点燃了一盏如豆的油灯,铺开信纸。笔尖悬在纸上,墨汁几乎要滴落,却迟迟无法写下第一个字。
推荐自己的女儿,去林婉家?
让念婉——这个流淌着他和赵春梅血液、眉眼间奇异地融合了他年少时清秀与赵春梅茁壮生命力的孩子——走进林婉如今的生活?去接触那个或许继承了父母学识、名叫林澈的男孩?
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……某种更深邃、更黑暗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究的冲动,交织在一起。
这算什么呢?是冥冥之中可悲的轮回?是让下一代去弥补他们那一代错失的、可笑的“联系”?还是……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、隐秘的投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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