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二、旧情人的推荐信 (4 / 6)

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否在念婉身上,寄托了某种扭曲的期望,希望她能以另一种方式,“进入”那个他永远无法再触及的世界,那个属于林婉的、干净至少曾经干净的知识分子的世界?

        最终,对女儿前途那点微弱的、几乎被生活碾碎的责任感,压倒了其他所有混乱的情绪。或许,这是念婉能抓住的、为数不多的、相对“正常”的向上通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决绝,开始写信。字迹工整,语气卑微而恳切,将自己完全隐藏在“一个远房亲戚”、“山里走出来的父亲”这样的面具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极力强调女儿的吃苦耐劳和成绩尚可,突出她对这份工作的迫切需求,字里行间满是小心翼翼的请求和感激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字不提过往。不提北海的荷香,不提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,不提那场改变一切的离别,更不提那场心照不宣、痛彻心扉的重逢。仿佛他和林婉之间,真的只剩下这层单薄的、虚构的“远亲”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在信纸最末,他下意识地写下:“孩子本性是好的,只是山里长大,野惯了,若有失礼之处,万望海涵。只求给她一个机会,见见世面,走一条……和我不同的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和我不同的路”。这六个字,他写了又涂,涂了又写,最终还是留了下来。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、最隐晦也最真诚的剖白与祈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信被小心封好,辗转递出。陆清昀知道,这封信一旦寄出,就像把一颗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的种子,抛向了遥远的北京,抛向了林婉的生活。而他,只能在这青山坳的夜色里,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忐忑与深藏的酸楚,等待回音,或者……石沉大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封信,连同陆清昀附上的、赵念婉高中成绩单理科成绩确实不错和一张朴素的一寸照,摆在了林婉的书桌上。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,眉眼清秀,鼻梁挺直,嘴唇抿着,眼神里有种山里孩子特有的、直愣愣的执拗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婉的目光落在信纸上。字迹是熟悉的,工整,清秀,即使过了这么多年,即使刻意写得拘谨,她依然一眼就认出了——是陆清昀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“远房亲戚”。是陆清昀。那个永昌十五年春天,在她负责的化工厂项目合作方家里,猝不及防重逢的、她以为早已死在边疆的初恋。那个成了赵春梅男人、赵念婉父亲的陆清昀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