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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带着一身烟酒臭气和应酬回来的暴躁,上炕的动作更像是一种发泄和征服,少了那点稀薄的“温存”,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和使用。
“老娘的”、“鸡巴插死你”、“骚货欠灌了”……这些词汇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酒后的亢奋或平日的命令里。她看他的眼神,也渐渐从一种复杂的“所有物”情结,变得更像审视一件好用又需时时敲打的工具。
陆清昀轻轻叹了口气,闭上眼睛。眼角有些湿,不知是身体的疼痛带来的生理泪水,还是那点迟来的、为早已消逝的、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的“温存”而生的感伤。
他知道,自己早已没有资格怀念什么。这十几年的日子,是血、泪、精液和汗水混合腌渍出来的,早就腌入了味,脱不掉了。刚才那点感伤,像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,连涟漪都没能漾开多大,就沉入了无边的、认命的黑暗里。
他重新睁开眼,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死寂与平静。挣扎着起身,开始缓慢地清理自己,收拾一片狼藉的炕席。动作熟练而机械。
女儿的通知书还在,这就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微弱的光。至于代价……这副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身体,多承受几次,又有什么区别呢?
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怀揣理想、热血沸腾的陆清昀了。漫长的驯化与囚禁,让他学会了一种近乎麻木的生存智慧,也让他与自己、与这荒诞的命运达成了某种扭曲的和解。
他不再激烈地反抗,也不再怀抱不切实际的幻想。支持女儿读书,与其说是对往日信念的坚持,不如说是作为一个父亲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为女儿推开一扇或许能透点气的窗户。这支持很微弱,甚至要付出屈辱的代价,但这是他仅能做的了。
他慢慢摸索着,从炕席最底下,摸出一个硬硬的、小小的油纸包。里面是他这些年偷偷攒下的,一些零散的钱票和几件早就不戴的、还算值点钱的小物件。不多,离学费还差得远。
他叹了口气,将纸包重新藏好。目光落在窗外,青山依旧沉默。他知道,为了这点微弱的支持,他可能还需要付出更多,在赵春梅的欲望与怒火之间,继续他那早已习惯的、夹缝中的周旋。
但至少,女儿或许能出去看看。这就够了。至于他自己……这具身体,这副灵魂,早已在这青山坳的日日夜夜里,被烙上了无法磨灭的印记,与这片土地,与那个女人,紧紧捆在了一起,再也分不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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