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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姓这时候从牀帘那边走出来,走出来时他把手提袋换到另一边提,提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探病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季的房贷我出。」
蔡姓说,说的时候把钞票放到护理站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缴费单被吹跑。
表兄这时候从办公室那边走出来,走出来时他把白袍的下摆从手腕上抽出来,抽出来时手掌在腰侧那道褶上抹了一下。
「你出你要拿什麽换。」
表兄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护理站上压了两下,压得那一叠缴费单一路滑,滑到地板上。
蔡姓没答,只把手掌在牀栏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那天夜里在加护病房的牀栏前,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第二次。
我说我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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