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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单是从平板上滑出来的,滑出来的时候阿山站在样品屋的展示牀边,牀边那一盏展示灯正跳到打烊那一格,跳到那一格建案的看板就暗了一半。
红单上写的是这一期的头期款要缴,缴的数目写在第二行,数目後面跟着一行小字:逾期解约。
解约的意思是这一期缴不出,那一户就要让给别人,让出去之後阿山连订金那一格也保不住,保不住时表妹连她母亲陪嫁的那组沙发也要搬。
阿山在电竞馆做赛事执行,执行的是别人打的比赛,一场一场跑,跑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键盘的边。
他娶的是他的表妹,表妹姓廖,是他母亲姊妹的女儿,嫁过来一个月,一个月到她连诊间的针剂都要看两个人的脸色。
她在医美诊所做谘询顾问,顾问的是别人打的针,一针一针记,记到她掌心那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连自己表哥的掌纹都看不清。
她讲话像在念货单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平板不停。
那天下午房仲陈从台北下来,下来时她把机车停到工地门口,停得很正,正得像用尺量过,腋下夹一叠型录。
她三十,是这一户的业务,卖的是别人开价的屋,一户一户带,带到她指甲上那层指甲油剥了一角。
「这一户的头期款要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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