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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第四章 我的拳头塞爆继母的 (2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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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阿成在文化北路一间透天厝的骑楼下,铁卷门拉了一半,里面在煮面,油烟从门缝挤出来,黏在我工服的袖子上。我把箱子从后座解下来,橡皮绳弹到我手背,红了一条。阿成出来,赤上身,腰上系围裙,围裙上一层油。他开箱点货,点完从口袋掏出一叠,弹开,数出声,说蔡笸那两包薄荷抵掉了,这一箱是新的,他给我现金。我把钱接过来,指头上还留着橡皮绳的白印。她说抵掉,她每次都说抵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巷口,小婷蹲在骑楼下,机车横在她前面,后座绑一个保温箱,箱子上印着平台的标志。吊带裙外面套一件平台的黄背心,脚上那双拖鞋断掉的那条带子还是用铁丝绑着。她把头盔丢给我,里子是湿的,一股汗味,要我顾一下摊,她送两摊回来。我说她妈刚刚才叫我载货。她站起来把裙子往上一卷,卷到腰,露出膝盖上晒出的白边,说她妈缺薄荷。我问她要去哪。她说帮我金枝笸搬货,老廖在顶楼,工人要搬木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昨天也这样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昨天没搬。」她把铁丝的拖鞋在地上蹭了两下,「我今天搬木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顶楼的木板是新的,堆在遮雨棚旁边,一块压一块,木头的味道混着水塔的塑胶味。老廖站在加盖的门口,手里一卷图纸,卷成一条棒。他四十八,头发剃得很短,鬓角有白的,polo衫的领口立起来,口袋插一支笔。他看见我,把图纸摊在木板上,用两块砖压住四个角,砖下面渗出昨天下的雨。他把图纸转过来对着我,指甲点在一条线上,说这里开一扇窗,通风,我睡这里不会闷。我说我睡遮雨棚。他把砖挪了一下,说遮雨棚是给我过渡的,他跟我金枝笸结婚,我就是他儿子,他儿子睡他的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还没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她会嫁。」他把图纸卷起来塞到我手里,图纸被他手掌焐得发热,「你帮我拿下去,我手上有木屑。窗往巷口开,她的房贷我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下楼的时候陈金枝在客厅数钱,一叠钞票摊在桌上,她一张一张弹开,念出声,念到一半算错,重新数,骂了一句。我把图纸放到桌角,说老廖要往巷口开窗,窗他出钱,房贷他也缴。她没停手,一张钞票在她指间转了半圈才丢进下一叠。她说他要往哪边开就哪边开,他讲一百次她要给他一百次笑脸,讲一百次她就要给他一百次别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别的是什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要的。」她把钞票对折塞进睡裤口袋,睡裤是宽的,口袋坠下来一块,「你要知道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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