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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夜里公司来送勘景图的，来的是影印行的读生，读生姓陈，是从南部来的，来的是替这一带几间公司送图，图一张张送，送到他讲话像在念张号，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，抬的时候眼睛不动，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扫描枪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纸箱放到会议桌边，放到很轻，像怕那一叠简报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图钱要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客户把眼镜摘下来，摘得很慢，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到多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缴到你结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姓没答，只把手掌在纸箱上按住，按到自己都听见纸板响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子齐这时候从走廊那边走过来，走过来时他把帽带换到另一边提，提得很准，准得他每次提案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图钱我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子齐说，说的时候把钞票放到会议桌上，放到很轻，像怕那一叠简报被吹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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