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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，别人讲完我才伸手，伸手时连茶壶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在海钓船的船舱里，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认。

        钓客抬头看我，看我时下巴先动，眼睛後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认你要拿什麽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拿这一格。

        舱里是铁地，地上有一圈一圈的靴痕，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柴油、鱼腥、和海风的咸味，味道混在一起，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面是舱壁，壁上一格一格的铜钉，格里的单一格一格，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钓客这时候把我从舵盘边提起来，提起来压到舱壁上，压得我肩胛撞到铁面，撞得壁上一排单子滑下来三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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