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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撞死?她死得了吗?!”
黄耗子冷笑一声,吐出一口带着泥腥味的唾沫:“送上山时,宋押司差了二十个心腹亲随死死盯着呢!屋里连一根剪子、一尺白绫都搜得乾乾净净!在这山上,大人物要你活,你就得像头母畜生一样活着供人取乐、给人当牌坊!她要是个寻常农妇,一刀剁了也就罢了;偏生她生得俊俏、又顶着个名门千金的名头,宋押司拿她当恩赏手底下恶狗的肉骨头,她连自个儿求死的骨气,都早教这世道给碾成碎渣了!”
娄小乙没有接话。
秋风极冷,卷起路旁的枯草与沙尘,打在他乾裂的脸颊上,生疼。
娄小乙伸手入怀,指尖触碰到了後腰那块磨得漆黑发亮的旧木牌。
槽牙冰凉坚硬,深陷在掌心的粗茧之中。
独龙冈平了,祝家庄灭了,五十万石粮食进了宋江的私库,全寨头领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分封与大狂欢。
然而,娄小乙比谁都看得透——
在寻常百姓的世道里,人伦大义是天理,杀父灭门是血海深仇;
可到了这满山恶鬼的绞肉机里,天理全成了挂在聚义厅上的一张烂羊皮。
宋江用屠刀灭了人家的满门,再用“仁义”的枷锁套住那个心如死灰的女人的脖子,逼着她认贼作父、逼着她强颜欢笑,把一场惨绝人寰的灭门惨剧,生生粉饰成了聚义厅上一出皆大欢喜的“明媒正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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