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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耗子吸溜着鼻涕,眼神里透出一股刻骨的嘲讽:“官家的人一旦狠下心来当强盗,咬起自家人来,可比咱们这些泥腿子下死手多了!”
娄小乙伸手入怀,摸了摸後腰处那块冰凉坚硬的硬木牌。
槽牙死死抵着他的胯骨。
黄耗子说得半点没错。
在这吃人的世道里,体制内的官威一旦崩塌,人伦情义便连擦屁股的烂纸都不如。孙立利用栾廷玉对同门师弟的毫无防备,大摇大摆地把一窝恶狼引进了祝家庄的门槛。
大人物在用师兄弟的骨肉铺路,而独龙冈上那座不可一世的大庄院,还浑然不知自己的末日已经装在登州官军的大车里,浩浩荡荡地推过了吊桥。
孙立一行入庄的那天下午,独龙冈上响起了一阵阵震天动地的欢呼与锣鼓声。
娄小乙和第七棚跟着押运後队远远停在庄外两里地的白杨林边缘。透过稀疏的树影与望筒,能清清楚楚看见祝家庄三层高大的石墙上,挑出了数十面新换的大红战旗。
城头上的祝家庄客与民团乡勇们,正兴高采烈地拥着祝家三子和栾廷玉,大瓮大瓮地搬出好酒犒劳登州官军。
“瞧瞧那些看门护院的狗崽子,乐得跟自个儿娶小老婆似的。”黄耗子趴在枯草堆里,冷笑着啐了一口。
在祝家庄那些守城庄客和依附庄园的普通佃户眼里,眼下的光景简直是他们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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