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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吃完的鸡排袋揉成一团,塞进外套口袋。那时候雯雯说过一句话。她说我长得就是那种——「清汤挂面。」
不是骂人。她的意思是:不化妆、不打扮、头发随便绑一绑,穿T恤牛仔裤球鞋,背一个塞满图纸的大包。走在路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麽不好。清汤挂面挺好的。简单。不费事。吃饱就好。就像我妈常说的,人不用每天都吃得很丰盛,饿不死、吃得饱,比什麽都实在。
我甚至有点喜欢这个称号。至少它诚实。不像有些绰号听起来好听,其实藏着一点刺。清汤挂面没有恶意,就只是形容一个很单纯、很省事、不太需要花心思去猜的人。十八岁的我觉得,这样的自己挺好过日子的,不用讨好谁,也不用刻意打扮给谁看。
那天晚上我也没有多想什麽。洗澡。吹头发。躺在宿舍床上。室友已经睡了。我盯着上铺的床板,脑子里还在转模型的事。隔壁床的室友翻了个身,棉被摩擦床板发出一点声音,很快又安静下来,整间寝室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机车声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麽,快睡着的时候,忽然想起一个画面。球场边。有人扶了我一下。说了一句「小心」。然後看了我手上的鸡排,笑了。
我翻了个身。没什麽。就是一个打球的学长。顺手扶了一个差点滑倒的人。而我只是吃了一块鸡排。我们甚至没有互相介绍。他不知道我叫林予晴。我也只是刚刚才知道——原来那个很多人都认识的九号,叫周承岳。
清汤挂面的人生里,本来不会有这种人。太亮了。太吵了。站在那里就让人没办法不看见。
可是人生很奇怪。有些事情不是你决定的。是一块鸡排。一个空瓶。一句随口说出的「小心」。以及两个当时根本不知道——自己正在走进对方人生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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