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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却抬起头，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有怀念，有温柔，也有一丝沉重的释然。“领养……是好事。但是赵无忧，”他罕见地叫了我的全名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衣角，“我堂姐……你还记得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心头微微一紧，点点头。那个他青春期时曾暗恋的、后来结婚生子又离婚的堂姐，我是知道的。后来，听说她病了，再后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走之前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孩子。儿子和小女儿都判给了她，一直是她父母在带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语速缓慢，像在梳理一段沉重的记忆，“伯伯伯母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，带着两个孩子很吃力，也担心未来。堂姐走之前……拉着我的手，没多说，但眼睛里的托付，我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吸了一口气，看向我：“我爸妈之前就提过，想过继堂姐的小女儿小清月到我名下。一来，是替我堂姐照顾血脉，让老人安心；二来，小清月也算我们兰家正根的血亲。之前我……一直没松口。觉得我自己一团糟，没信心对一个孩子负责。也……没完全确定我们的路能不能一直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现在呢？”我轻声问，心脏微微提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，”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，力道有些紧，“我觉得可以了。不是勉强，是真的想。想给小清月一个更稳定、更有依靠的家，想让我伯伯伯母晚年轻松点。也想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柔和下来，“也想和你，有一个小小的联系，不仅仅是‘我们俩’。小清月是女孩，性格像她妈妈小时候，安静，但笑起来很甜。你……愿意吗？和我一起，当小清月的爸爸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其中的情感重量，远比单纯的“延续香火”要深沉得多。这里有对早逝亲人的承诺，有对年迈长辈的分担，也有兰俊宇对自己过去某种情感的整理与延续。而最终，他选择将这个沉重的、温柔的责任，带到“我们”的未来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他眼中那些复杂的情愫，悲伤，有怀念，有不确定，但更多的是看向我时的信任和期待，心里那点最初的诧异化为了更坚实的柔情。我抱紧他，吻了吻他的发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然愿意。”我的声音异常肯定，“小清月是堂姐的女儿，那就是我们的女儿。我们一起养大她，让她像她妈妈希望的那样，平安快乐地长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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