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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身体还保持着最亲密的姿态，甚至能感受到他尚未平息的悸动，可我的大脑里已经一片轰鸣的空白。第十个？我是他生命里，第十个如此亲近的男人？那些我不认识的、未曾谋面的面孔，是否也曾像此刻的我一样，在他身下意乱情迷？他是否也用同样“教学”般的冷静，引导过他们？那个叫他“小宇”的队友，是否也曾位列其中？

        愤怒、羞耻、难以置信的荒谬感，还有更深的、几乎要将我淹没的自卑和受伤，瞬间攥紧了心脏。握草，兰俊宇，你好样的，你他妈还真敢说！在这种时候，用这种方式，告诉我这个？！

        我想推开他，想质问他，想逃离这具依然紧贴着我的、突然变得陌生而充满“历史”的身体。可我的四肢像灌了铅，动弹不得。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左冲右突，却找不到出口。我能说什么？大吵大闹，像个被欺骗的怨妇？可他从没说过他是第一次。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，他那些游刃有余，只是因为他年长、他冷静、他“学什么都快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更重要的是……我悲哀地发现，即使怒火中烧，即使心像被狠狠剐了一刀，我仍然贪恋着他怀抱的温度，我离不开他。光是想到要因为“他过去有九个男人”而推开他，我就觉得呼吸困难，仿佛世界都塌了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算了。我在心里对自己说，声音带着自嘲的颤抖。赵无忧，你真他妈没出息。第十个就第十个吧。谁让你喜欢他，喜欢得要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反正……现在在我身体里的人，被我拥有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反正……他说“试试”，而我们现在在一起。那些“前九个”，都已经是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样拼命地、狼狈地说服自己，试图用“现在时”去覆盖那令人刺痛难堪的“过去完成时”。我甚至僵硬地、缓缓抬起手，覆住了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，指尖冰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动，依旧趴在我身上，沉重的喘息渐渐平复。我们就这样静静躺着，空气里弥漫着情欲褪去后的黏腻气息，以及一种更加沉重、无形的、名为“往事”的隔阂。谁也没有再说话。刚才的亲昵和此刻的沉默，形成了尖锐的对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晚，他后来像往常一样清理好我们俩的身体、拥抱、入睡。可我背对着他，在他规律平稳的呼吸声里，睁着眼睛，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的、冰冷的光，很久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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