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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他的重量下,望着天花板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尖刻的、带着怒气的念头:兰俊宇,你他妈是不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在身上的?
凭什么?凭什么你可以理所当然地当“1”,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教学的态度划定一切规则,掌控节奏,却连最基本、最原始的“续航”都做不到?你这算什么主导?算什么掌控?如果我是个女的,我非得骂出来不可——中看不中用!银样镴枪头!
更恶毒的想法,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,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:他之前那些男人呢?九个。这个数字又一次尖锐地刺了我一下。他们是不是也经历过这种不上不下的折磨?是不是也曾在情热正浓时被骤然抛下,独自面对一片狼藉的欲望和空虚?他们……是不是就因为嫌弃他这个,才都变成了“之前”?
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,仿佛找到了他完美表象下的一处确凿瑕疵,一处足以将他从“被仰视”的神坛上稍稍拉下来的缺陷。看,你也不是无所不能,你也有这么狼狈、这么“不行”的时候。
可是,这快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。
因为他趴在我身上,那沉重而依赖的姿势,那无法作伪的、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的颤抖,还有他侧脸紧贴我胸膛皮肤传来的异常高温……所有这些感知,汇成一股酸涩的暖流,猝不及防地冲垮了我刚刚筑起的、充满怨怼的心墙。
怒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,嗤的一声,漏得干干净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柔软、更让我自己唾弃的情绪——我觉得他可怜。
是的,可怜。这个在球场上游刃有余、在生活里井井有条、在学生们前面威严又可敬,总是显得沉稳可靠的男人,此刻像一只耗尽力气、只能依靠本能寻求庇护的兽,脆弱得不可思议。他那份在亲密中总是若隐若现的“不对劲”,在此刻达到了一种让我心惊的峰值。这不是简单的“不行”,这更像是一种……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、身体本能的故障或惩罚。
我是不是脑子有病?刚刚还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话揣测他、贬低他,转眼却因为他这副样子而心软,甚至感到心疼。这算什么?斯德哥尔摩吗?还是我赵无忧天生就贱得慌,对着一个连基本需求都满足不了我的人,还能滋生出这种可笑的保护欲?
胸腔里堵着一团乱麻,生理上未被满足的躁动和心里这股莫名其妙的怜惜撕扯着我。最终,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动了动被他压得发麻的手臂,尽量轻柔地将他从我身上挪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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