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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半夜李醒了一次，他是被亚瑟含含糊糊的梦呓吵醒的。亚瑟蜷在他身旁，睡得不是很安稳，嘴里黏黏糊糊地说着什么。作为母语非英语者，李凑过去听了一会，完全没听明白。他有点睡不着，索性又打开电脑继续修改合同。

        亚瑟的梦话只有几句，呼吸很轻，没什么存在感。即使是独居惯了的李也不觉得被打扰。他的键盘是无声键盘，但李还是小心地放轻了动作。终于修完了，李打了个哈欠，只等明天再检查一遍，最后安排给部门同事去落实就好。他伸了个懒腰，活动发僵的脖子与胳膊，骨头发出咯咯响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准备再睡时，才发现亚瑟醒了，怔怔地盯着落地窗外的远远的都市夜景。不知道他醒了多久，但应该是怕打扰到李，因而一直没出声，也没翻身换姿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吵醒你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亚瑟没作声。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分明，李只看到他缓慢地摇了摇头。李已经困极了，又打了个哈欠，眼花模糊了视线。也不再管亚瑟，自己睡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再醒来天已经亮了。李没有拉窗帘的习惯，他喜欢在清晨的自然光打进室内，天色与室内一同亮起来时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床边是空的，亚瑟已经醒了，正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，窗外是近处的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和远方的蓝色天空，以及更远方的洛杉矶城市。室内恒温，温暖极了。亚瑟也只穿了件短袖衬衫和贴身短裤。大腿内侧还有紫红色的咬痕，凌乱炸毛的金色头发翘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李起身，亚瑟转过来看他。神色间有种忧郁与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室内悄悄蔓延，李突然有种要说些什么的冲动，在亚瑟的神情间，他能窥到相似的感情。李坐在床边，想问问亚瑟早上想吃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来个口活吗？”方才的那个忧郁的人完全消失了，“送你的，看在你昨晚那么大方的份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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