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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海原本不该在此刻接回感应。
这几日,他已将与化身之间的牵连压制到了极淡的边缘,甚至刻意封死了灵台处的通感。除非明觉神魂受创、有性命之虞,寻常心绪绝不会主动渡回本体。这样做时,他阖目默念《清净经》,告诉自己化身既然落入凡尘肉胎,便该有独自面对因果的命数,万不可事事受本尊牵绊,反乱了佛心。
直到他立在回廊青瓦的阴翳下,远远撞见莲塘水汽里,那只浸透了泥水、却死死托着她大腿不肯松开的手。
隔绝之后,在那具凡胎皮囊里究竟生出了怎样大逆不道的狂澜,他必须查验分明。
这个理由端正、庄严,挑不出一丝凡俗的私弊。法海垂下眼睑,指腹带着佛门惯常的沉稳,极缓地压住了一颗冰凉的紫檀念珠,将那一线尘封已久的识海猛然接通。
水波摇曳。
莲塘边的少年和尚,在几乎同一刹那,微微掀起眼帘,极其隐晦地朝高阶上的他斜斜看了一眼。
“轰——”
下一刻,所有被法海苦修数十年佛法筑起的堤防,在瞬间被轰然冲垮!
那些原本被挡在识海之外的浓稠心绪,挟着滚烫刺骨的暗潮,狂暴无匹地迎头撞了进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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