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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.堂堂金山寺的得道高僧,当真对着一条阶下囚的蛇妖,低头认了错 (1 / 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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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再醒来时,外头的昏鸦已经落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里没点大灯,只在桌角燃了一盏如豆的油灯,火苗微弱地跳着,将坐在桌边的灰白身影拉出一段沉而长的影子。白日里摊开的那卷经书合得严严实实,旁边压着几张写满细密朱批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没动,只是在昏暗里极慢地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肩头被佛火烧得血肉模糊的创口,不知何时已被重新拆换过了,换上的布料细而软,带着草木微苦的清凉,连腕间原本灼得皮肉生疼的定心箍,金光也黯淡得只剩一道浅浅的血痕。周身那股几乎要把她撕碎的剧痛散了大半,可散了之后,骨头缝里却只剩下一片虚浮无力的空冷,沉得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叫他,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浅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法海还是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手中的朱笔,起身取过一旁的白瓷杯,倒了大半杯温水,走到榻边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看着伸到眼皮底下的手。指骨分明,袖口洗得泛白,干净得不带一星泥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像昨夜那样发疯把杯子砸碎,也没有露出半分讥诮的笑,只是顺从地接过来,两手捧着,一口一口极慢地咽着温水。温水滑过火烧般的喉管,咽下去的是水,泛上来的却是咽不下去的苦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温顺得近乎木然,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想通了,也不是真学了乖,只是在经历过昨夜那场近乎绝望的崩溃后,她忽然透彻地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在这座冷硬森严的古寺里,她若把力气全拿来发狠撒泼,真到了疼得熬不住的时候,连求人给口水喝,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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