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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雄才先进来,手里端着一方砚,砚上蒙一块布,布压在他手腕上。
他把砚放到长桌靠窗那一头,放得很正,正到桌角和砚角对着一条线,对完他用袖子擦桌子。
桌板是我昨天擦过的,擦过的那一片新,新的那片被他袖子一擦就起了一道毛。
「这张桌板昨天上过水。」
我说我上过。说的时候我把书包往桌上一放,放重了,重到那一卷背景纸晃了一下。
宿雄才嗯了一声,把砚上的布揭掉,揭掉後对着砚呵了一口气,呵完用指腹在墨堂上抹了一下。
墨堂是乾的,乾的上面一层薄灰,灰被他指腹抹出一道弧,弧里露出石头的青。
唐山泰七点四十到。他在门外把草鞋上的泥往门槛上磕了两下,磕完才进来。
他进来先看我,看完看桌板,看完桌板看那一卷背景纸,看完了才开口,开口时在笑。
「你今天来得早,早了二十分钟。我倒是无所谓,就是怕别人有意见。」
他说完把草鞋脱在门边,脱得很整齐,两只并在一起,鞋头朝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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